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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逃避什么,逃避心灵深处某个一触即痛的伤疤。我不愿去想,不愿别人提及,我害怕自己再度陷进无底的痛苦的深渊。2007年6月1日,本是一个快乐的日子。早晨我还接收到很多儿童节祝福的短信。虽无特殊的仪式庆祝这样一个本不属于我的节日,但我是快乐的。记得那天下午我正在上课,电话铃忽然响起,我挂了一次又一次,是家里的号码。我抱怨母亲不动脑筋,明知道我上课不可以接电话还一个劲的拨。下了课,我准备责怪她时,母亲却用嘶哑的声音告诉我:“爷爷走了。”我甍了。当我反应过来,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我的心忽然消失了似的,没了感觉。当眼泪肆无忌惮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得我勒着心跳的地方。当我终于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我喘着气不敢进去,我知道屋里躺着那个朝朝思念着我的人,我还知道他已不能坐起来,吸着烟,呵呵地说:“小娟回来了。”我站在门槛外,没有眼泪,没有表情,没有思想。小姑父叫我:“给爷爷跪下。”母亲闻声过来,把我拉进了屋。我立刻看到彩灯簇拥下的冰棺,双膝不自主地着地,泪如泉涌,我再也克制不住,一路的沉默顷刻间全部释放出来。我趴在冰冷的冰棺盖上,任苦咸的泪水涌进嘴里,涌进心里。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镜头似的回顾。我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我以为我逃避就可以当事情没有发生,可是爷爷就躺在这里,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他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奶奶哭喊着爷爷:“孙女回来了,天宏,你看小娟回来了,你说要吃她的玉米饭的,你说的。你看哪,她回来了……”奶奶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爷爷突然离去,没有留下一个字,给家里每个孝子孝孙都来了当头一棒。一辈子的支气管哮喘终于折磨得老人倒下了,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如此之快,第一天还跑着去医院,第二天就撒手人寰。儿孙们都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看到的只是老人冰冷的身体。没有尽到该尽的孝道,痛苦在每个人心里滋长,都化为泪水,打湿了洁白的孝衣。丧礼办得很风光,奶奶喃喃自语:“你也该知足了。”可是丧事办得再风光,爷爷还是回不来了。四天三夜,所有人都没合眼,我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意识恍惚,视力模糊,听到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头痛得裂开了一样,走路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我说:“是爷爷你想我了吗?”父亲把我扶进房间,说:“丫头是你太累了。”我不敢仔细回忆,回忆过去有关爷爷的一切。包括丧礼的过程,包括爷爷生前的事情。因为每每想起这些,我都会很伤心很伤心。我早该写些文字纪念爷爷的,可是我怕我会写到泪流满面。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会能静下心来,好好回忆那段我不敢回忆的记忆,用笔记录我和爷爷的那段温馨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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