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一阵乱麻,眼里却无一丝惊慌。宫廷的生活已让我不再大哭大笑,让我学会处事不惊,不卑不亢,无论何时都能安之若素。
正是这种镇定让皇上倍加赞赏,宠极清茗,宠极姑苏。
乔公子,爱这事,说得自是轻巧。我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随手拿起一匹素锦,细而软,莹白的光泽如同女子如瓷的肤质。
茗儿,请相信我。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的爱,矢志不渝。乔安锦的眼里满是恳切,言辞铮铮,由不得我不信。
我悠悠叹一口气,小步地走开。我终究是没有下定这决心,对他终究的舍不得。这些日子,他不羁却温暖的笑,他俊逸清朗的外表,他飞旋的美丽的剑花已让我沉醉其中。
可是我是清茗,永远不会方寸大乱,永远漫不经心的清茗。这世间纷纷扰扰的儿女情长岂能让我沉沦?一世清高让我不敢面对乔安锦的爱。
心,如此的纠结。
初到江南,别无去处。便在乔安锦在江南的旧宅住下。
乔家只余乔母一人,美丽端庄的面容,年纪与我额娘相仿。
提起额娘我便黯然神伤。多么风华绝代的女子,为了爱竟落得一个投水自尽的下场。若是额娘宽忍一些,也不至于此。可我皇室儿女的尊严让额娘宁死不生。换做我,亦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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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你从何处寻得这般美丽高贵的姑娘?乔母自我进门便拉着我的手细细打量。
娘,您喜欢?这可是孩儿的心上人呢!乔安锦还是那么一副不羁的模样。
我轻斜他一眼,道,乔母说笑了,早有诗人说,江南佳丽地呢!苏茗何能及江南女子的温婉甜美?
乔母拍拍我的手,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江南的姑娘没有你这样冷静又彬彬有礼的。我总感觉你身上有种贵气。这江南的女子虽美,可终究是软了些,糯了些,这辈子啊,还得靠男人。
我轻轻一笑,妇随夫贵,可不正常么?
话虽如此啊!江南的女子都是水养出来的,天生水性,天生泪眼啊!乔母略带几分苦笑地说。
您怎说这话呢?我诧异道。
她摇摇头,不说话。我也不再追问。
乔母烧得一手好饭,绣得一手好花,典型的江南贤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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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公子为何从您姓氏?其父为谁?我研磨做画,准备卖了为乔母买药,她身体似乎不甚好,总在笑言自己时日无多。
他爹?乔母愣了一会才幽幽开口,苏姑娘,他若随他父姓也该姓苏。唉,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在乔家休憩几日,我便找到了苏园。
朝露尚未全干。我站在苏园前,道,我找苏暖。
门前的听差望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去通报。不大一会出来一个丫头,满脸欢喜地说,姑娘,大小姐在花园呢!我为您带路。
我疑惑地问她,苏园今日有何喜事么?你们为何都这般兴奋?许是被这丫头感染了,我也笑起来。不同于往日礼貌的微笑。
小沫失礼了。只因姑娘气质非凡,小沫从未见过女子竟能有如此的尊贵之气,还望姑娘原谅小沫的孤陋寡闻。小沫说着便把我往花园拽。
原来,阿玛的故乡的庄园也是这般的美丽,虽没有王府的豪华气派却亦是别致风雅。
苏暖知我是她妹妹时,喜悦不言而喻。她指着一大片盛开的花说,茗儿,你瞧,这些花已经沉睡很久了,今天突然全开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我看这一园的繁花,的确美得非凡,但美得飘渺,美得空虚。
苏园的老爷,我的大伯,望着江南澄蓝的天,一时间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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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离家多年,杳无音信。老夫多次派人打听,仍然没有二弟的踪迹。如今总算有了他的消息,可他竟已病故。苍天有眼,二弟竟传下茗儿这般聪慧的女儿,上天真是眷顾我苏家。
我欠身敬礼,微微一笑。
苏园里,我受到的宠爱不低于皇宫。
苏暖见小沫喜欢我,便令她做了我的贴身使女,我也不推辞。
苏暖也着实是一个美人,娥眉淡扫,罗裙轻漾,笑容极其甜腻动人。我突然就想起了乔安锦,不知为何,我觉得也许这样的女子才是他爱得。
我向苏暖说了我意,她嗔怪地拍我的脸,道,茗儿,你说什么呢!乔公子既然对你有意,我做姐姐的岂能去爱?这世间男子何止千万,除了妹妹的,姐姐还找不找着了不成?
我又笑。虽不像过去那般的纯属礼节,可依旧清冷,不及苏暖的柔情。
乔安锦常带我出去转转,偶尔也携了苏暖。
黄昏,飞燕掠水,夕阳斜照,让我忆起了京城以及那些疼痛与忧伤。
乔安锦突然握住我的手,道,茗儿,今生我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的轮廓在夕阳里是那么的好看,呵气的温热竟让我红了脸。
我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
我竟这样的沦陷了。我竟忘了额娘的遗书,我竟忘了昔日我清茗郡主的尊严。这世间,奈何情字了得? < 彼岸文学网 >
花前月下,杨柳岸边,羡煞一干独行人。
苏暖做了八宝粥小心地亲自端来。小沫边盛边说,大小姐的厨艺可是一流呢!
乔安锦端过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我。我只是微笑。
茗儿,你为何对何事都这么漫不经心的呢?乔安锦的眉头微锁。
我大惊,欲辩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乔安锦依旧向我诉说他的爱,我依旧沉沦在我的爱里。那样不露声色的深爱。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不爱他。因为我的清冷,我的漫不经心,我的高贵冷傲。
小沫说,姑娘,你不爱乔公子么?为何还要在一起?
我只是安静地练字,漂亮的蝇头小楷。
大伯看着乔安锦欣慰地说,乔公子器宇轩昂,还望你对茗儿真心诚意啊!
乔安锦爽朗地笑道,那是自然。
苏暖愈加频繁地做些甜点果脯的送来。
而乔安锦的目光在她身上的停留亦越来越久。
我察觉到一丝不祥。乔安锦刮着我的鼻子说,茗儿,瞧你想到哪里去了。
就这一句,只消这一句,我就信了他。我拼命地说服自己,就那么义无返顾地信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