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人鱼一样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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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6-08
作者:: 岸上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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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是如此毫无缘由,给了人一切,也虐走了一切.
   那天,雨还是那么的大,那么的大,郁郁在雨里奔跑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雨水冲刷身体的感觉,就像回到了母体一样的亲切吧.听着每一滴雨相互的跳着华尔兹,散发出一种古典的韵味,郁郁仍然不住的跑着,跑着……
　　一直想跑到雨的尽头，封的样子就在这样的时候慢慢的若隐若现，似乎离的很近却又很远．封是郁郁从小的伙伴，至那时起他们就约定要相伴到老，不过曾经只是纯纯的约定．而如今都已是成年人的他们，这个约定虽然都从不轻易提起，但是已深深烙在了他们的心中了．封迎面而来，不期的而期．其实每次下雨时，郁郁从这边跑来，封也就从另一边跑来，他们彼此也就是彼此的尽头．
　　只不过是相对而笑，只是并着肩，停了下来，在雨里慢步着．其实他们不用像儿时一样牵手走过大街小巷，也能感受到各自的温度．
　　海是有尽头的，我们就站在海的一端遥遥的望着另一端．郁郁就是这一端而封就是那一端．他们永远也只是遥遥的对望，却又永远走不近彼此．
　　郁郁喜欢看海的女儿，每次都看的湿透双眼．人鱼公主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了天生的丽质，选择痛苦而无声的伴在王子身边．她却又每次都笑人鱼的傻，痛苦着为了什么，等一个注定不是自己的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等着一个未知呢．
　　封喜欢不死鸟，每次都长长的苦叹．不死鸟一次次从烈火中重生，那是怎么样的勇气，经过火的洗涤才获得生命为的是完成一个未知的使命．他却又每次叹不死鸟的贪生，为了生命竟从火中生．但他自己也会选择所谓的贪生而生生世世的去完成一个似乎永远也完不了的使命．
   雨流窜到了没落王国，还是没有一句话，从来都是头也不回的离去，直到回到家，封的身影都那样的闪现．
　　爱，是什么，没有人清楚，或许只是一种感觉，抑或只是一个微笑，没有人知道．蒙蒙胧胧隔着毛玻璃．人活在世上需要各种各样的具体的爱．爱着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也同样程度的被人爱着，可是说不出是什么，为什么．

　　雨过之后，到处都充满着冰淇淋的味道．而这场雨让郁郁没有想象的力气，蜷缩在床脚，等待着命运的裁判．这是高考后的季节，每个角落都是一种抑郁的情调，不知道将来何去何从．郁郁的妈妈在厅堂和他的爸爸思索着郁郁是否能拿到进学校的通知书，这长期以来都困扰着她的父母．父母一直都深深的爱着郁郁，深爱着这个家庭；而郁郁也同样的爱着她的父母和家，她所选择的大学是符合她父母的期望的，同样也是自己梦寐的．但是她并不快乐．封也许上不了这所学校，也可能没报取这所学校．封存的记忆也许就只能永远这样冰冻下去．
　　封回到家，在庭院转了一圈，一只小鸟就如此脆弱的在一隅的水滩里抽动着．他轻轻的把他捧起，放到手心．清新的风夹着淡淡的感觉在树木间转悠转悠．世界已经在鸟的生命里苍白．斑驳的树影凝成霜，封的身影瞬间定格．这世上本是没有所谓的不死鸟，没有烈火的重生，有的只是今生的守护，一世的短暂．封明白了，没有不死鸟，自己也不会是不是鸟．或许有的东西如泡影，一碰即碎．该用心去捧住的就不能让她悄悄的落水，连同着虚无走向死亡．
　　等待了那么久的结果，终于出来了，郁郁成功的拿到那个本就属于她的凭证．这个挂满抑郁的家突然就明朗了．郁郁也还是笑了．但是眸子里分明还是有什么．一个电话浑浊了这家的本身的喜悦．是封打来的．听不出封的心情，只是一如既往单单叫郁郁到那个小池子边见面，或许这就是他们的道别．从幼稚园到现在，牵手走过的岁月已是那么的长，纯纯的友谊在淡淡的时光中渐渐升华，每个人都是童话中的幸福的人，我们还是不懂事的孩子，这样纯真的感情还是珍藏在离枝的玫瑰花骨朵里，保持着永远的姿态，说不清道不明．
　　封早已在池边等着，脸上洋溢着发霉的微笑．郁郁也保持着微笑跑过去．横面而来的汽车，就这样驰来．封手中的两张纸顺着风划到天中，就像两只相互依靠的鸟．而封和郁郁则被撞到了池的那一侧，郁郁轻轻的睁开眼睛，而封则在血泊里忘了要站起来，甚至睁开眼睛瞧瞧受伤的郁郁．
　　被送到医院后，郁郁只是轻微摔伤，封一直处于昏迷之中．郁郁的妈妈递给她两张纸，一张是封的入学通知书，原来他也考取了和郁郁一样的学校；而另一张则是郁郁喜爱的人鱼信纸，上面工整的写着：你不是人鱼，我也不是不死鸟，你和我相遇就是一种永远．牵手走过的日子已经很长，但决不是终点，这张入学通知书告诉我们能再一起牵手走过所有的坎坎坷坷．郁郁忘记了要掉眼泪，只是一个劲的在纸上重复的写着自己和封的名字．
　　生活给我们带来惊喜的时候，也让我们付出一些来为这些惊喜买单．郁郁一直守在封的病床前．她轻声的叙述着他们的曾经的一切．幼稚园时一起疯打，一起坐在楼边吃棒棒糖，小学时在镜子面前，逼着让对方说镜子里的是谁，初中了，单车上的日子弥漫了所有的时间，再到高中，开始少言语，但没有语言的距离却是没有距离，习惯了在大雨里奔跑，习惯了在池边许下自己的愿望，习惯了所有的习惯．
　　人鱼痛苦的在岸边活着，等待着王子给她爱情，没有期待的期待着，但从来没有绝望过，直到命运让她化成泡泡．郁郁也是如此，她是割舍不掉这分依恋的．她坚持着呼唤着他，就算他记不起睁开眼睛看郁郁一眼，但她相信他能感受到她，感受到她要让他醒来和她一起习惯着习惯．一天，两天，日子就这样从指间滑过……
　　当一切真正成为习惯的时候，所有的习惯就不再是习惯．只是他还记得有一个她，还要和她相互守侯一生，池子的水未满，他们的愿望也就未完．然而死神下达的命令是谁也无法抗拒的。当生命的曲线变为孤独的直线时，命运批判给郁郁的就是用她的余生单独的去为池子注水。
那张承载着诺言的纸，而如今除了简单的几个黑字，有的只是数不完的记忆。郁郁在封的坟前把这张纸燃成了灰烬。她只是要告诉他，她要为了他继续活下去，一个人过两个人的生命，他是深深的扎根在了她心中的，如同那纸上他们的名字一样交织在一起。
　　屋外，雨又飞扬，飞扬。一个人在雨里奔跑着，灌溉着记忆，萌发的只是遗憾。郁郁从雨里回到家后，摔上房门，躲到窗角，听着雨拍打着窗户时的恫哭。然后翻出一大叠她和封的照片，静静的一张一张的整理好。相片，瞬间的清晰。鲜活的记忆在发间跳跃。痛苦游走在寂寞的边缘。其实世界上该有的都有了，只是我们从来不曾被告知，也不懂得主动去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当一切都不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痛苦的，此时却不会有人让时间倒流。
痛苦的事大都是为本可得到却又无法得到而后悔。
    落叶，尘埃，岸上的行走，刀尖的舞蹈。像人鱼一样，虽然痛苦，虽然无法得到，但活着是唯一的理由。

责任编辑：小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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