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生·文
出敖东城西南12.5公里,有个叫城山子的地方。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一段日子,突然有人谣传说城山子那座山上来了个能为百姓治百病的狐仙。
于是,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使城山子这座海拔高度仅600米左右的椭圆型小山一下子便出了名。没见人们把那狐仙传的那个神呦!说谁若是讨到了狐仙的药喝,不但能消病去疾,而且还能延年益寿。可了不得喽!整个县城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连方圆十里八村的人都纷纷云聚到这里向狐仙讨药治病。
柱子陪媳妇小芹赶了大半宿的夜路,从十里开外的大荒地屯来到城山子。
看到满山遍野到处都是向狐仙讨药的人群,一直压在他心中的石头一般沉重的心事总算落了地。
“看来这事是真的,瞧这人群,但愿狐仙能让你怀上咱们的孩子!”
柱子拉着气喘吁吁的小芹,一边往山上爬,一边情不自禁兴奋地对小芹说着。
小芹没有搭腔,此时她早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有生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走这么远的夜路。
临行前,柱子妈一再叮嘱小俩口办这事要虔诚。她一边告诉儿子.儿媳如何向狐仙讨药,一边把准备好的酒.馒头.大红纸.红布.手电筒以及一瓶盛满水的水瓶和一个空碗,一一放在一个印有花格子印花的包袱里,让柱子小心地拎着。
柱子与小芹结婚三年多,可小芹的肚子至今也没有一点动静,请中医把脉吃了多付中药也未见起色。正当一家人为这事一筹莫展之际,邻居李歪脖子老伴刘氏把城山子闹狐仙这事透漏给了他们......。
有这等好事!柱子妈没等刘氏讲完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了。她立刻跑出屋到村口小卖店买了两瓶酒和一张大红纸,回屋后又忙忙忽忽地发了一盆面蒸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馒头......。
万事齐备了,柱子妈便催促儿子儿媳早些休息,下半夜早点起程。
本来柱子是想套上马车载媳妇上路的,可柱子妈偏说坐车去不灵,步行才能做到心诚。不是有句话说嘛:心诚则灵。
当农民的从不矫情。柱子拗不过母亲,只好拉着小芹的手,借着月光和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绳一样的山路战战兢兢地向城山子方向走去。
在那个年代,国民的文化素质水平的确不值得一提,百姓们的如此愚昧或多或少的可以让人理解。但是在这个当时人口不过十几万的小县城,会发生最高峰向狐仙讨药的人多达成百上千人的景象,这不能不引起县政府的注意和禁令。政府甚至出动了公安和民兵禁止人们上山。
白天不成,人们就改在夜间行动。好在正直中秋时节,圆圆的月亮把大地照得一片雪亮。向狐仙讨药的人总是络绎不绝。
这里地处高寒山区,黎明来的又特别早。此时天色已经薄明了,山上的空气也凉浸浸的,微风中,间或有几片枯叶悄声地飘落在地。
柱子和小芹磕磕绊绊地总算来到半山腰一棵老榆树下,在面前的一束榛柴棵上方栓了一条红布,然后俩人扑腾两声先后跪在了地上。
柱子打开包袱,在树根处贡上酒和馒头,用水瓶往碗里倒了大半碗的水放在前边用大红纸盖好。然后俩人闭上眼睛虔诚地默念着向狐仙讨药的原由。
一阵风吹过,他俩睁开眼睛。那张大红纸早已被风刮得不知去向了,再看碗里,竟神奇地出现了一些槽末尘土和一粒类似羊粪粒大小的黑色颗粒。柱子惊讶地又打开手电筒仔细地照看了一番。
“咦?还真有一粒药丸啊!”
柱子如获至宝地说着,端起碗来便让小芹一口喝了进去。
这时,天已经放亮了,远处的县城里出现了喧闹。山脚下也响起了羊群的叫唤和牧羊人沙哑的吆喝声。
晌午时分,柱子和小芹从城山子一回到家里,便疲惫地倒在炕上睡着了。等两人醒来的时候,屋外已是夜幕笼罩了。
柱子妈早把饭菜做好放在锅里热着,小两口饿懵似的端起饭菜狼吃了起来,柱子还兴致勃勃地烫了二两小烧白酒有滋有味地饮了起来。
吃罢饭,二人又淘出锅里的热水从头到脚洗漱了一番。
本来喝了点酒,柱子就兴奋得有些红脸耳热的,再一看到只穿着内衣内裤刚刚洗漱完正梳妆的媳妇,他发现,今儿个小芹异常的漂亮,不比城里的美女们差。一副硕实丰腴的身材,一张忠厚纯朴的粉红脸蛋;一双流露着真诚的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有那透着母爱胀鼓鼓的胸脯......。
看着看着,柱子最后的那点抑制力终于崩溃了,那种本能的欲望诱发得极度地亢奋,他猛地抱住了小芹光洁细滑的身体......。
柱子觉得这下可是双“保险”了。他舒坦地进入了梦乡,片刻便打起了类似火车运行那般响声的呼噜。整得小芹一时没了睡意,挟起枕头跑到西屋柱子妈独居的卧室,钻进了婆婆的被窝......。
过了个把月,小芹果然有了妊娠反应。到医院让医生一把脉,感情真的怀上了孩子......。
柱子妈掰指一掐算,还真是向狐仙讨药那个时辰有的。
又过了几个月,小芹不负众望,真的给婆婆生出一个大胖孙子来。柱子妈这个喜啊!逢人便讲向狐仙讨药的灵准儿。
春去秋来,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一天,柱子正在村口的山坡上放羊,远远看见媳妇小芹领着能跑能颠的儿子小栓儿给他送饭来了。
小芹在一处平地上铺上一块塑料布,摆上饭菜,又给柱子倒上了大半碗的纯粮小烧白酒,便唤柱子过来吃晌饭。
正喊着,一股清风吹过。柱子走过来坐下端起酒碗刚要喝,猛地发现酒碗里除了漂些草屑外,还刮进了两颗羊粪粒。
他盯着酒碗里那两颗药丸一般的羊粪粒,又瞅了瞅坐在一旁正看着自己吃饭的媳妇小芹和儿子小栓儿,愣起神来。
没念过几天书的柱子从此便经常有了这样的困惑:那城山子到底有没有过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