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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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3-31
作者:: 龙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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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澡堂里有了混澡的人。开始这些人是什么都有的，偶尔有一次忘了带，怎么办！借呗。刚开始还不好意思，有了那么一两次经验就没什么了。一而再，再而三，渐渐养成习惯，这就成了混了。被混的人呢，一开始也觉得没什么，俗话说：天下之人皆朋友，解人之急吗！可是，被混得多了，就受不了了。偶尔也混别人一两次，感觉不错！即省钱又省事，后来就干脆加入了混子的行列，所以，混澡的人就渐渐多起来。
   丁三就是这样的人。他进单位晚，人年轻，不管什么事大家伙都让着他。他性格开朗，爱开玩笑，跟他在一起有时候还真觉得挺有意思。可是他却学上了混澡的毛病。
   他跟所有混澡的人一样，一开始是什么都有的。有时候上班走地急，忘了带了，这可怎么办！于是就捡熟人借：“大哥，今天走的急，洗头膏忘带了，你看能不……”还挺腼点。“用吧，用吧。”也挺客气，还亲自拿起瓶子给他挤在手心里。
   以后，他忘记带东西的时候就多起来。有时是洗头膏；有时是肥皂；甚至，搓澡巾也会忘记带。反正都会有人借给他，人缘好呗！丁三由借澡转变成混澡，他是尝到了甜头的。买一瓶洗头膏要一二十块钱，一块肥皂也要几块钱，不用买就能洗澡，什么也不耽误，多便宜的事呀！再以后，他就干脆什么都不带，直接甩着十个手指头进澡堂，就连毛巾也不带了。一般，毛巾人家是不愿出借的，兄弟开口了，勉为其难。还回来时要用洗衣粉，肥皂洗了又洗，生怕皮肤病菌残留在上面。
    时间久了，大家就都了解他了。在他来混东西的时候，常常挖苦他几句：“兄弟，混得不错呀。”“兄弟，省了这么多年了，可以买套三居室了吧！”他呢？嬉皮笑脸的也不在乎，随你说去。有时，不认识的人他也混。别人说：“兄弟，水平见长啊！”他说：“还是生人好说话。”有时，领导来洗澡他也去混。别人说：“兄弟，这你也敢混！”他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偶尔用领导一两次，他会觉得你在跟他亲近。”这是啥道理！
    总之，丁三是混出了水平，混出了经验，混出了名声。象他这样数十年如一日，孩子都上了小学的，还在混的是绝无仅有的。他每次都比别人提前那么一两分钟进澡堂，先把身子淋湿了等着。一有人进来，他就东借西借，别人还没开始洗，他就已经洗完了。他在多年的混澡中总结出了一整套经验，比如：不能总混同一个人；不能所有东西都用一个人的；还有混那些好说话的等等……恐怕只有他才能完全掌握。
    可是，有那么一个冬天的一天，丁三照例又早早去了澡堂。他刚走，就下来通知说：澡堂里的暖气管道漏了，要停气修理。下班后，因为天冷，大家都没洗澡走了。丁三进了澡堂后，因为是刚停了气，还不是太冷。就急急脱了衣服，淋湿了等着，水是热的，挺舒服。他左等没人来，右等没人来，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就这么在淋浴下一等就是个把钟头，他开始感觉有些不妙，草草洗了两把，就往外走。可是，这时的换衣间已经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了，他刚出门就打了好几个打喷嚏。换衣间里除了他的衣服外什么也没有，身上湿漉漉的，怎么才能弄干呢？用衣服擦？衣服要是湿了，外面这么冷，可怎么出去？他没了办法，只好蹲在长椅上等着晾干。这么冷的天，要把身上晾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这一晾又是个把钟头。他的鼻子冻红了，嘴唇也紫了，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身子抖得跟筛米似的。回家后，一连病了好几天，差点要了他的命，连打针加吃药，总算是好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谁见过丁三混过别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全了，洗头膏，肥皂全是顶好的，名牌。这算什么，这些年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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